2008/1/31
有些事情,总归会过去。少年心事,也总是会浮现在脑海。
我像雷托纳那么年少的时候,也曾经喜欢过一个比我大很多的女老师。也曾经为了要放暑假,再也见不到她而难过的不想回家。那时候是满心的思念。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会爱这么一个人。也曾经早早的赶在她家门前,等她出门,装作是不经意间的遇见。甚至有一年暑假,快放假的时候,恨不得冲到她面前跟她说,让她等着我,等我长大了就娶她。但是那只是少年怯懦的时光。从不曾有过什么超越那个年龄的举动。
记得那时候看这个电影的时候,心里充满了梦想,少年心事啊。
不可否认,中国人是这个世界上目的性最强的民族。
晚上无意中打开电视,看到中央电视台在法国巴黎采访浩浩荡荡的轮滑。这是个有众多人员参与的活动。有人组织,有领滑员,有服务员,竟然还有轮滑警察。组织者每星期一策划线路,以及提交警察局批准,星期三网上公布,星期五准时活动。人员众多,但是秩序井然。CCTV的牛记者首先问组织者:组织这样的活动的目的是什么呢?看看中国人总是觉得别人做任何事情都是功利的。那个帅哥说,没有什么目的,如果非要说目的,那就是为了快乐,或者给别人提供快乐的机会。让中国人失望了吧。
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,人生的目的,我也很功利,哈哈。遇到人就和人家讨论这个问题,现在问题都上升到量子力学,缘的科学解释,藏传佛教,以及爱因斯坦相对论,测不准原理。但是依然没有结论。这几天又看到了悍猫老兄的骑行记录。最有感触的是印度部分,也许是因为印度教的原因,大部分的印度人生活没有什么目的,在印度街头有太多的人,无所事事,用中国的话就是傻乐。在悍猫的游记中更是看到了,印度人竟然拉完扁扁不搽屁股(有待考证)。随意到极点了。有点过了。
我们每天忙碌,加班加点,到底是为了什么?为了房子,为了车子,为了马子? 值得吗?问大家 也问自己?
感叹一句:会生活的人生活在生活里,不会生活的人生活在生活的表面。
2008/1/28
今天因为查一些路上的资料,正好搜到一条咨询,来自abbs论坛。对这个论坛有一定的印象,和我一起包车从加都到拉萨的哥们于海的游记就是发在这个论坛的。于是下午就在这个论坛乱翻。这是个专业的建筑论坛,无意中翻倒一篇帖子,《泸沽湖边简单生活》。到现在还没有看完,但是意思明白了,一个在专业领域比较牛的小白领mm.暂且认为她比我小。厌倦了北京这样的都市生活。跑到泸沽湖边,小落水村。嫁了个当地人,好像叫阿柱。我的文采也不好就不转述人家的幸福了。反正在外人看来就是这么个意思。
原帖如下:
http://www.abbs.com.cn/bbs/post/view?bid=18&id=334982537&sty=1&tpg=1&ppg=1&age=0#334982537
这是其一
其二,半年前,准备08年骑行计划时,朋友给推荐了一个骑行的网站---骑行网。悍猫 某银行的中层,突然发现了骑行的乐趣,骑行了泰国,柬埔寨,老挝。在他的帖子里提到好像是一个法国人(不确定),骑车到老挝(也不确定),突然不想走了,就和当地一个女的结婚。还生了好几个孩子。并且也在别的游记中看到过这个牛人的照片。没有保存下来。(确有其事,如有知道详情的哥们,请不鄙赐教。)
说这两个人,是因为我佩服他们,他们有选择生活的勇气。我也厌倦现在的生活,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。我很盲目。一直都很崇拜格瓦拉。但是我崇拜他,不是因为他是个浪漫主义战士。我只崇拜他一点,那就是有决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他知道如果按照他目前的状况,将来可以做一个好医生,也会过不错的日子。起码是个中产阶级吧但是他还是决定出去看看,1950年开始的长途旅行行程大概有4000多公里。51年又和朋友上路骑摩托车 足迹遍及整个拉美。这个在《摩托日记》里有记录。经过这些游历他最终选择了一条自己的路。
说道我自己,也是,如果我坚持下去,我也是这个城市里的小中层。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。2006年的骑行,并没有真正的实现,象征性的骑了几天。之后山区徒步,也并没有让我又太深刻的思考。但是却打开了一扇大门。回来后,就决定了07年修整,08年上路骑行东南亚。08年的基调就是THE GAP YEAR吧,虽然晚了几年。
我希望能通过一系列的长途骑行,旅行,做义工,从事一些公益活动。能让我更深的认识自己,能让自己有所用。能让自己过平静的,从心的生活。就像我一直说的那样,高处思想,低调生活;独立,慵懒的享受宁静舒适生活。
2008/1/22
台北,一个国际化的都市,每当夜晚的街头,灯红酒绿,人群熙熙攘攘,每个人似乎都在忙着各自的事,可是真正有多少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完成的。由于人们的羞耻心,撒尿,做爱是见不得人的;由于人们的道德观念,卖淫,赌博是见不得人的;由于我们自以为是的面子,欺诈,婚外情是见不得人的。人们就这样一代又一代的道貌岸然的活着,表面上吃吃喝喝,玩玩闹闹,暗地里鬼鬼祟祟,偷偷摸摸。父亲是这样,他们的儿子也是这样。是该改变的时候了,是该得到顿悟的时刻了,像里尔克说的,“惟愿我们能够发现一种纯粹的,抑制的,狭隘的人性。”
我们在这个世上活着,这是个不争的事实,不管怎样我们是不能回避。可是,我们活着,靠什么?
已经过世的杨德昌导演在电影《麻将》中给出了答案。这部电影就像庄子的一个富有谐趣的故事,随着故事的发展,猛然间给人惊醒的一针。有如醍醐灌顶,当头棒喝。
这部电影讲的是四个少年的幼稚游戏。里尔克说,“即使看来一无所有的你们在沉没着——,你们在城市最邪恶的街巷里溃烂着,或公开成为垃圾。”他们玩弄女人,装神弄鬼骗人钱财,游戏社会,不亦乐乎。就像红鱼说的,不要动感情,要动脑筋。对自己的老爸也不口下留情,让人瞠目结舌。最后在一场悔悟与愤怒中弹尽粮绝。牙膏见人就只会骂,“干你娘!”一脸粗俗相。香港玩弄爱丽丝的感情,却被几个老女人耍得哭天喊地的下场。只有新来的纶纶保持着人性的善良,他就像刚出生不久的婴儿,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兴趣,但还没有被它的肮脏,龌龊的本质所玷污。他会跟着人们走但是开始的时候心理肯定会产生不解与抵制的情绪,我想如果他们的游戏进行下去他也会和另外三个一样,就像正常进了疯人院一样。幸好这个疯人院的病人提早走光了,使他还能以正常人的姿态走出来。或许在这样一个社会其他三人才算是正常人吧,精于世故,自以为是,只有纶纶像是稚气未脱,与他们格格不入。他的存在是导演对这个社会中人性存在的一丝信心。而爱情的结局更加突出了对善良纯真的人性追寻。
故事的高潮,导演借红鱼之口说出了发自肺腑的一段话:告诉我你活着干吗?你活着跟死有什么不一样?…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?这辈子就为了赚那一点钱占了多少人的便宜。骗了多少人。搞得别人跟你一样死得不明不白。如果你能够对别人诚实一点。善良一点,是不是大家日子都会好过一点?是不是这样你会安心一点?…儿子?你怎么现在才想到你儿子啊?你平常想到过他吗?想到过你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干嘛吗?叫我们活着跟你们一样的下流,一样的无耻,可恶,叫我们这样活着有意思吗?
在这个经济全球化的社会,物欲横流,人们在追求金钱的同时,正渐渐迷失着自己生活的目的。人们总以为得到金钱才能实现目的,买房,买车,旅游,购物,总之是逍遥快活。可是,人们对金钱的无限制的追逐,或纸醉金迷,或生不如死,或洋洋得意,或执迷不悟,到头来竟成为生活的目的了。看看这个现实社会往往是钱赚得越多的人越是活得累,每天无止尽的应酬,强颜欢笑,或许他们已经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滋味,他们以为快乐就是现在这个样子——每天有白花花的银子进帐。而最初他们赚钱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赚钱吗?不是吧?谁不想享受人生呢!可那样沉醉的人生是享受吗?这个严重物质化的世界,已经渐渐扭曲了人性,以及人们的欲望,进而把人们的精神世界置入无氧的窒息状态,空虚,轻浮,脆弱。
我们在这个世上活着,快乐的或者痛苦着,我们靠的不是金钱,也不是物质财富的得与失,靠得是人性的善良,靠的是爱,靠的是精神的统治力(虽然马克思说过物质决定意识,但是就像上帝创造了人类,而最终阻止不了人类偷食智慧之果。同样,物质只是制造了精神这种东西,然后接下去的事情就由精神自己来主宰了)。
如果你不同意我的看法,那么请告诉我,我们活着!靠什么?
《拾遗记》中记载:
“刘向成帝末,校书天禄阁,专精覃思。夜有老人著黄衣,植青藜杖,登阁而进。见向暗中独坐诵读,老父乃吹杖端烟然。说开辟以前,向因受五行、洪范之文。向请问姓名,云:我是太一之精,天帝云金卯之子有博学者,下而观焉。”
这里的金卯之子就是西汉经学家、目录学家、文学家刘向。“刘”字的繁体是“劉”,其左边即是金卯,而右边是一竖刀。《拾遗记》里记载的是一种传说或者神话,但我们由此可以推测之,“金卯”原来意指着博学和高贵,说是太白金星和文曲星下凡也不为错。而“刀”之说也另有他讲。刘**在他的儒家文化研究和中国问题意识思向上,也提到了这一点,即孔子当年挥余生“刀削”春秋历史,故终成春秋大义之说。“刀”在这里不是战争用的抗击武器,而是成了一种书写和记录历史的笔或工具。“劉”字从这种意义上说,相比于残酷的战争和易逝的俗事生活,其本义更在于一种期许永恒的记忆、还原或书写。这种以文载世,以笔为刀,以金卯之形于天地之间的大象,确不是一般的文字可以具之的。这里,我不想掩饰,对这个“刘”字的景仰和敬畏之意。正是这个“刘”字,我们华夏民族的历史才开始了一种大势和多彩之状。尽管,这种“刘”字开创的汉朝并不是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。
“刘”字按现代的说法,一般是文刀刘。其实,这种汉语简体往往不能抵达繁体“劉”的汉语的意义本源。据考究,“刘”本来就是我国古人的一种兵器:斧钺。我们的祖先在原始时期,用石头或树木制造了这种工具,它在一些氏族里就被称作为“刘”。起初的时候,我们通过它来获得生存所需的东西,后来由于自然的淘汰法则和战争需要,它有了一个名字叫“战斧”。刘在此时已经成为勇猛力量的象征,成了人类文明赖以发展下去的不可缺少的工具。人们凭靠着它赢得一个又一个胜利,开辟一座又一座家园。这种胜利或获取的背后,是一代又一代人的鲜血和眼泪。但是,伟大和进步都是由上面而走来的。刘在中国文明的发展中,其生存的伟大力量和万千荣光,使得华夏民族的某一个氏族以此为“姓”。他们认为,只有刘字才能反映和表达出自己的强大。《山海经》里好像记载,混沌天地乃盘古所开,其所用之物即为巨斧。如果将之和“刘”字的原始根蒂同一起来,那么这个“刘”的确是不同凡响的。直到现在,刘姓的人们和氏族依旧为此姓的光大而努力,并以死为刘人为傲。
《信息时报》和《富阳日报》都曾报道过一件事,即浙江省富阳市宣传部渔山宣传员何善洪,通过《富春刘氏宗谱》来考证曙星村金姓族人确是刘备后裔一说。据《富春刘氏宗谱》谱头(即第一册)记载:“……克复旧基都西安,传至孝献皇帝曹丕,篡位废帝为由阳公。又幸昭烈皇帝用诸葛关张拒魏抗吴三分,继统都成都厥后,司马炎登极。我祖讳川避难隐世,将刘字去卯刀而姓金焉”。据宗谱记载和何氏考证,刘备后裔之所以最后迁徙至浙江,是因为:“……厥后刘瑾专政,上既诛瑾,又欲诛天下刘金二姓。我祖不得以而散隐他乡。故青一茂公隐于萧山六都,青二葱公隐于富阳墅溪,青三苍公隐于蒲江后田,青四义公隐于义乌,青五茏公隐于台州临海县,青六菽公隐于山阴天乐,青九松公隐于东阳各派。之子若孙人文郁郁,兰桂森森,礼乐传家,诗书奕礼信乎”。这里很显然地表明了刘姓之所以改为“金”姓,而被迫迁徙的原因皆是由于政治逻辑和宗法体制。由此我们来看“刘”字之考评,我认为,“刘”字如果从政治和宗族上看,完全可以看出一部中国通史来。这种视角不是我所欣赏的,尽管它有点让我敬畏。中国的历史从一开始就是血缘关系和宗族体系的。宗法制和权力欲,伴随着恃强凌弱,视机揭竿而起的流氓、土匪式的思想和行径,让我甚至感到可耻。但如果从个人来看,比如我这里考证的刘**先生,“刘”字完全可以是一个人对文字和思想的孤独坚守与自我戕害。他一定知道,学术和中国问题之思考和分析,并试图提供的解决途径——比如基督教教义传播——都无法像他的姓氏那样坚挺和有力。“劉”字最恰当的解释,是金卯共刀,金卯同文,刀为纸笔。但是,我不为悲哀地看到,一份《富春刘氏宗谱》也是一个冒着被文化大革命革掉脑袋危险的“活金死刘”(即活着姓金,死了姓刘)的族人保存下来的。这个族人的信念是中国的宗法制度和宗族血缘关系使然。可对一个著名学者刘小枫而言,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在《走向十字架的真》里,沉痛地表示,他要放下自己姓氏里的刀子,把它永远的抛弃呢?又是什么,让他坚定地选择了某种无族、无根的孤独感和精神漂泊?
2008/1/21
在人世间把生者和死者隔开的是什么?把相爱的人隔开的又是什么
我直到20岁了才知道大姐不是同胞,因为还有一个大伯,在台湾,所以大姐从血缘上来说是我的堂姐。
那天晚上,父亲郑重其事的召集全家,宣布这个消息,因为大伯辗转从香港托人带来了一封信。按理算来,大伯走的时候,大姐也六七岁了,能记事了,她一个小女孩怎么能做到守口如瓶,六七十年代的中国,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是个什么情形,在那种静默的压力下,大姐是如何度过她的少女、青年时期的呢?
大家都因为消息太过震惊而不知道如何摆布脸上的表情,面面相觑,最后都把目光投向大姐。她也三十多近四十岁的人了,身边坐着她的丈夫和儿子,木着一张脸,没有表情,没有夺眶而出热泪,已经有些松弛的脸上也没有因为紧咬牙关的青筋。
我心里掂掇着,大概父亲事先和她谈过了。
我们家是从湖南郴州出来的。前几年,家乡人来信说要修家谱,要钱。父亲很重视,不顾我的冷言冷语寄了一笔回去,过了一段时间,寄回来十几本大书,说是成果。翻看第一页看“吾李姓者,始祖源于陇西李世民,其上所自,汗漫不可考也••••••”我心里想,明明上面还有个李渊。
祖父这面也算是殷实大户,要按成份划,起码也是富农往上的。两个儿子,一个最小的是女儿。据说我这位姑姑非常漂亮,我看过照片,的确,泛黄的老旧照片也掩不住明艳动人,可姑姑一段锦绣年华,在六十年代初就嘎然而止了,二十出头吧,说是病逝,我没有见过她。
祖父在乡间也算是个乡绅,很懂一点医术,一贯在地方上出入场面,颇有点威信。什么政治势力来了要组织维持局面,都要有他一个位置,药中甘草。这也惹来了麻烦,闹农会的时候,虽不至于打成恶霸,自家的山田也免不了分出去一些,但国民政府一回来,肯定是有通匪的嫌疑的,于是抓到牢里,死罪,就等着挑个好日子了。
县长有个儿子,四五岁吧,偏巧病了,请了多少有名的大夫都看不好。有人出注意说死牢里有个懂医的,那就提出来死马活马一回吧。四味药,君臣佐使,居然就把人捞回来了。就这样,祖父凭借他的一点医术救了自己一命,后来安然而逝。
到了45年往后,大伯很有其父风范,成了个乡长,娶了老婆,生了女儿。人生似乎就能这样平稳的重复下去了,但人生的意义就在于折腾,国家也不例外。49年,风云突变,山河易色,大伯那国民政府乡长的荣耀一下子成了纹在脸上的街贴,书写的都是剥削、残暴、血仇等字眼,一小撮成了所有人不共戴天的冤家,人人得而诛之。只好整天东躲西藏,在周边的乡村亲戚家挨着时日,覆巢之下,岂有完卵。终于躲不住了,在一个黑夜里,大伯逃到了我的外婆家。
自己已经没有家了,祖父走的早,乡里人也还不至于鞭尸扬灰。但祖母就没有那么幸运了。祖父死后,老寡妇对于乱世建立不起来一点点安全感,只是一味的俭省,吃穿上都克扣的厉害,刻薄起自己来和刻薄别人一样的手下不留情,但自己能够理解自己,别人就看不得有份家产还这样吝啬的做派。群众一发动,那就是个“斗”字,寿则多辱。
老太太了,不知道能经受多少皮肉之苦,光那份精神上的羞辱就不是这个曾经的乡绅太太、乡长老妈能逆来顺受的。我的祖母,这个骄傲的老太太用一根绳子把自己交托给了房梁。是我母亲把祖母放下来的,那时人还能说话,最后交代我母亲——她的二媳妇,一定要给李家留个根。
这也就是我得以出生的原因,除了大姐,上面还有三位同胞姐姐,生了我母亲就做了绝育手术。
让我们再回到那个大伯逃回家的夜晚。外婆看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大伯,不用问就明白现在的世界是容不得这个子侄安居乡里了,勇敢的外婆几乎在一刹那就做出了决断——逃出去!
立刻,准备了两个箩筐,一个是山货,一个装着大伯,找来可信的挑夫。但,最关键的是路上的盘查,外婆很江湖的准备了很多钱,也许还有金银首饰之类,就这么连夜匆匆上路了。
举头三尺有神明,黑夜如同一个没有瞳孔的眼眶,随着箩筐的移动而转移着注视的方向。
湖南是盛产竹子的。满山遍野的金竹、楠竹、箬竹、罗汉竹、湘妃竹。竹叶被一阵暗夜的微风卷成了一张张窃窃私语的嘴、一只只被气息吹拂着的耳朵:
“他跑了”
“谁?”
“李家的老大!”
每一个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这个背家弃国的孽子贰臣。私逃的行径如一个轻巧的猴子在竹梢上跳来跳去,经过的每一棵竹子都不胜负荷的弯了腰,惊恐的抖擞成一身的悉娑。终于,这个猢狲的张狂行径激起了众怒,大家借着越来越大的风高喊起来:
“来人呀,他要逃了!”
“抓住他!”
“不要让他走!”
每一个道旁的枝叶都伸出手来,牵丝攀藤的要抓住这个形迹可疑的箩筐,纤嫩的枝条刮在扁担上,嗤啦啦如同最锐利的刀子破开了最紧绷的神经。
留人不住,满山遍野的竹子发出涛声怒吼,风把每一棵竹子弯成一张弓,每一个竹梢搭成箭,每一片竹叶也射成鸣镝,直指这个亡命天涯的丧家犬。
五十年后,我在上海,天蟾逸夫舞台。台上女老生王佩瑜正开始唱她那段有名的《文昭关•一轮明月照窗下》,我的思绪却想到了当年大伯夜逃的那个晚上。伍子胥为奸臣构陷,满门抄斩,只余下他一人出逃,行至昭关,兵卒把守,前进不得,后退不能,一夜白头。而大伯把一大家子扔在身后,就这么撒手出奔,营救他的外婆一家子要担多大的干系,妻子儿女以后何人依靠,他能无动于衷吗?
留在大陆的婶婶很快就死了,我问母亲是什么原因,母亲的眼神似乎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半响才说:“那都是老早的事情了,你问这干嘛”。
而大伯的女儿也就成了我的大姐,大姐要大我十几岁。
后来,外婆又把自己的女婿,我的父亲,送去参加了解放军,上了抗美援朝的前线,复员的时候,征询父亲的意见是回郴州还是去成都,父亲立刻选择了成都,一个在当时看来遥不可及的地方,安了家,把母亲,大姐都接了出来。
生活就这么过了三十年,直到有一天,接到一份来信,是大伯的。
大伯在信里说他是先到了广州,然后是香港,最后是台湾,台东,在那面他也安了一个家,和我们这面对称,他有了四个儿子,一个女儿。他一直记挂着我们一家还有妹妹——我那个去世的姑姑。最感谢是外婆,他一定要亲自回来给外婆磕头。
外婆那时候在老家,知道后,用长沙官话说:“你们家老大吆,没有想到他能有四个娃儿的福气呀!”
以后一直在通信,信里大伯说他现在薄有资产,这面的大姐是有一份的。不久还寄了一笔钱回来,说是给郴州老家修祖坟。父亲接到款子,去征求大姐的意见,大姐的语调平平的:“把我扔在这面这么多年,寄笔钱就说修祖坟,现在谁还做这些,还不如咱们出去玩一趟。”
父亲考虑后,居然也同意了,带着大姐和大姐的孩子,下三峡,逛武汉,回到郴州,用剩下的钱修整了一下祖坟。
大伯一直想回来,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再做长途旅行了,于是大家计划在香港碰头。87年爸爸带着大姐在香港住了三个月,等大伯坐船团聚,可不知道什么原因,人始终没有过来。
到底他还是没能再回来见大家一面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又来了一份信,说大伯过世了,丧礼已毕,请这面节哀顺便,落款是那面的夫人携所有子女。再写信过去,就得不到任何回复了。我们也曾请有机会去台湾的朋友去看望打听,但回来的一个个都三缄其口,留给我们一个难解的疑团。
那一年,我回郴州,一个族叔领着我在老家转悠,走到一个山边,告诉我:“这山原来是咱们家的。”走到另外一边,告诉我:“这老屋原来也是咱们家的。”族叔说的唏嘘不已,而我只觉得是人生的黑色幽默。大伯也许不回来并不算太坏,就让他把四十年前的家乡留在记忆里,也好。
故事的开场是乱世,家国惨变的大悲剧,颇有好莱坞史诗电影的气派,在经历了时局的动荡,政治的割裂后,本应该是亲人重逢的拥抱、唏嘘、泪水,收梢却成了家庭伦理苟苟营营的长篇肥皂剧。
人生的吊诡,实在不该给大家来这么个反高潮的。
如果有台湾的朋友看到这篇文章,认识这么一家人,麻烦转告一声:外婆早几年已经过世了。我们家现定居成都,我父亲也八十多了,现在娱乐就是写字,我母亲年前摔了一跤,受点小伤,但身体还好,他们家是从湖南郴州出来的,有机会去看看,台湾人现在来去很方便的,告诉不告诉我们都没有关系。
郴州,就是秦少游写那首著名的《踏莎行》的地方,雾失楼台,月迷津渡,桃源望断无寻处。可堪孤馆闭春寒,杜鹃声里斜阳暮。 驿寄梅花,鱼传尺素,砌成此恨无重数。郴江幸自绕郴山,为谁流下潇湘去••••••
2008/1/8
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,心态慢慢的平和,慢慢的宁静。总以为自己看过了太多的东西,走过了太多的路。于是失去了初学者的心态。总是一副晓然于心的表情。新的一年到来。这一年注定不是平凡的一年。起码开头就不一样。结局无法预测。但路总是要走的。
今天一天都在听王勇的《往生》。按说这应该是一张摇滚专辑,但是却融合宗教,民乐 ,民歌,西方现代音乐。但是表现出来却是神秘的,大概勉强可以归类于迷幻音乐一类的。很好。中国的古典文化渊源流长,民间艺术更是遍地奇夿。音乐人能从这里面吸取营养是最好的。
在西藏的时候,看了西藏生死书。对生死有了不一样的看法。但是又不能完全明白,只是稍微有些了解。之前的一段时间又专研老子的道德经。但是看来看去觉得自己悟性实在是低。都是参看的一招半式。
常常的希望能有个豁明的师傅能带领我,因为觉得自己够聪明,但是却方向感不佳。如有师傅领路,应当能取得一些成就的。但是活了27年了。师傅仍不可寻。那日在甲居。同阿姐闲聊。谈到个人修为和信仰的问题。她点明了我的问题。我讲到这几年我一直在刻意的对自我反省,希望能找到内心宁静的方法。希望能对人生有所悟。但是她说,你这些都是出于自心,出于心的是有偏颇的。如果你这样下去可能会走偏路。这个问题我曾意识到,只是不愿意承认。她说有了信仰会好一些,无论哪个,基督 或者 佛主。
我是个无信仰的人,以前进庙的时候还颇有些虔诚,还拜拜。后来听了抱佛脚的事情后,拜也懒得拜了。教堂更是进的少。我多么情愿自己是个有信仰的人啊。但是却无法说服自己信什么。
失落的时候,难免说话晦涩。

终日昏昏醉梦间,忽闻春尽强登山。因过竹院逢僧话,又得浮生半日闲